今年是疫情以来在家工作的第六年了，一年一度地回公司开年会。确切地说，是我们这个全职在家工作的数据工程部门一年一次的年会。
由于整个部门都在家远程工作，所以疫情以来有些同事搬离了公司所在地而远居“他乡”，有些后来招聘进公司就职的，则分散在全美各地都有。
这一年一度的年会，公司为远程而来的职工支付机票、住宿、餐饮，很是破费一笔。
还记得疫情之后的第一次年会，大家说起了在家工作之前，最后在办公室工作的那几天，我们办公桌紧挨着的几个人曾先后患感冒了。疫情几年后大家相见，竟然有一个同事记起，那是我刚从中国休假回来后，大家就都相继患感冒了。
呵呵，你这是几个意思嘛？
要知道，中国那边还整天宣传说是美国传播的病毒呢。
去年的年会我没参加，剧情简直有些狗血。起个大早穿衣打扮一番后出门，从公司停车场到餐厅的路上，高跟鞋的鞋跟竟然掉了。
在家工作的这些年，每天就是睡衣拖鞋的，这高跟鞋有年头没穿了。
据说鞋的寿命穿与不穿都一样，寿终就正寝。
今番再度年会，大头儿似乎又换了。
前两任都是印度裔。记得第一任印度头儿走的时候，公司CEO还有些失望的伤感，说“我不仅招聘了他，还把他当作了朋友 …… “（这么就走了），当然后边这句话没说出口，听话听音，自己脑补。
后来第二任印度头儿也没干几年，肯定是跳槽高就了。IT是印度裔的强项，跳槽应该是见怪不怪。那么，就没有那么一点知恩图报的忠诚么？当然普通人如我，这种认知感性、狭隘。
现在的大头儿又换回了白人，下属的二头儿们又是白人居多了。本来白人在美国的人口比例还是占绝对多数，如果不折腾DEI，这种就职、升职比例无可厚非。
上次年会发给了每人一件蓝色夹克，跟监狱服有一拼，我都不愿意去想这是印度大头儿的审美。不过晚上去打保龄球绝对是印度头儿的主意，我也是亚洲人，我懂。
今次白人头儿的晚间活动，又改回鸡尾酒会了。
年会的主角们是各部门的VP，几个人并排坐在主席台的高脚椅上，与台下进行问答互动。
不得不说，资深女VP就是知道这种场合该怎么穿。及踝长裙，坐在那里从容得体。要说职业素养，不仅体现在讲话内容上，也体现在这些细节里，你说呢？
我不禁联想到费城交响乐团演出前的音乐讲座。主讲人同样坐在讲台的椅子上，一边讲解作品，一边示范钢琴。
她显然忽略了讲台上椅子与短裙组合的形象风险，整场讲座下来，我都顾不得听她讲的是什么了，从始至终地替她尴尬。
谁让她长得像我呢。
话说回到年会，一年或是两年未见的同事自是得彼此寒暄一番。
疫情期间，曾经的单身母亲Gia再婚了，当时我还有点Shock的不知该说什么。今次见到Gia，长发剪成了短发，随口说起她的新婚妻子，自然大方，我都不知道该用她还是他称呼 Ta了。
一年一次的年会，说到底并不是为了开会。
很多工作，线上早已能够完成；很多决定，也早已在视频会议中做出。
大家从全美各地聚集而来，让一年到头躲在电脑屏幕后边的人名，出镜亮相一次。
有人换了城市，有人换了老板，有人换了伴侣。
而我最大的变化，是镜子里又多了皱纹。
依旧不喜欢喝酒。
依旧不擅长在热闹的人群中谈笑风生。
鸡尾酒会开始前，我便提前离开了。
来的路上，曾远远看到一处造型很特别的建筑。回程时特意绕过去看了看，原来是一座退伍军人纪念碑（Veterans Memorial）。
傍晚时分，那里没有人。
我在纪念碑前慢慢走了一圈二圈，读着石碑上的名字和文字，看看谁在纪念谁。
比起鸡尾酒会里的觥筹交错，我似乎更喜欢这样的安静。
有人通过聚会认识世界。
有人通过观察来认识世界。
我大概属于后者。
所以写下这个随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