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物篇:在时代洪流中的不同选择
人物 1:迪涅主教(The Bishop of Digne) ——几分钟,却点亮整部音乐剧的人
如果只看音乐剧的戏份,主教几乎算不上主要角色。他没有个人唱段,没有复杂的故事线,很快离开舞台。
但是,音乐剧是一种高度浓缩的艺术形式。一个人物只出现几分钟,并不代表他不重要。恰恰相反,因为他的出现承担了整部作品的精神起点。如果没有主教,后面的冉阿让、沙威、珂赛特,甚至整部《悲惨世界》,都不会发生。
很多第一次看剧的人会觉得,主教就是一个好人,他收留冉阿让,送给他银器,结束。
其实不是。
雨果通过这个人物,提出了《悲惨世界》的第一个,也是最重要的问题:一个犯过罪的人,还有没有重新做人的机会?
冉阿让出狱十九年后,已经被整个社会定义为“罪犯”。他的过去决定了别人如何看待他。
但是主教看到的,不只是他的过去。他看到的是,这个人是否还有可能成为另一个自己。
然后发生了整部音乐剧最重要的一幕。
夜里,冉阿让偷走银器逃跑。警察抓住他,把他带回主教面前。所有人都等待主教指认,“是的,他偷了。”
但是主教回答:不是偷的,是我送给他的。
不仅如此,他又把两个银烛台一起送给冉阿让。
这一刻,是《悲惨世界》的分水岭。
因为直到此刻,冉阿让相信的世界只有,强者欺负弱者;人都是自私的;社会永远不会原谅他。
可是主教的选择,让他的世界第一次崩塌。
他第一次发现:除了惩罚,还有宽恕;除了仇恨,还有爱。
这也是为什么音乐剧安排《What Have I Done?》。
很多观众第一次听,会认为这只是冉阿让偷东西后的后悔。
其实不是。
这是一场精神上的重生。
他问的不是: “我做错了什么?” 而是:“我究竟要成为怎样的人?”
为什么主教只出现几分钟?
因为他的作用不是推动剧情。他的作用,是改变一个人的灵魂。
主教离开舞台以后,却一直活在冉阿让心里。后来冉阿让帮助别人,保护珂赛特,在生命最后时刻面对死亡,都可以看到主教留下的影响。
他不是第一主角,但他决定了第一主角会成为怎样的人。
在音乐剧中,银烛台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道具,却成为贯穿全剧的重要象征。
它不再只是贵重物品,它代表的是一份提醒:在冉阿让最不值得被相信的时候,曾经有一个人选择相信他。
如果说银烛台代表主教给予冉阿让的第一束光,那么多年以后《Bring Him Home》中,冉阿让为马吕斯祈祷,就是这束光在人间继续燃烧。
所以,《悲惨世界》的故事表面上从苦役船开始。但它真正的精神起点,是主教递出的两个银烛台。
从那一刻起,这不再只是一个关于罪犯和惩罚的故事,而成为一个关于救赎的故事。
人物 2: 冉阿让(Jean Valjean) ——从24601到Jean Valjean
如果只看故事简介,人们可能会这样概括:冉阿让偷了一块面包,被判刑十九年,出狱后被主教感化,最终成为一个好人。
这个说法没有错。
但是,它遗漏了雨果真正想讨论的问题。
冉阿让真正的故事,不是:一个坏人变成好人。而是:一个被社会定义为坏人的人,如何重新获得作为人的尊严。
1. 那块面包意味着什么?
冉阿让并不是天生的罪犯,他只是一个贫穷工人。
为了养活姐姐的孩子,他偷了一块面包。
结果:五年苦役。后来因为多次逃跑,刑期增加到十九年。
雨果并不是说:偷窃是正确的。
他提出的问题是:一个社会,如果让一个饥饿的人走到犯罪边缘,那么责任在哪里?
2. 出狱后的冉阿让,为什么如此愤怒?
很多人认为:冉阿让痛苦,是因为坐了十九年牢。其实更深的伤害是:出狱以后,没有人允许他重新开始。
黄色通行证告诉所有人:这个人是危险人物。
于是:旅馆拒绝他,普通人害怕他,整个社会拒绝他。
慢慢地,他开始相信,既然所有人都把我当野兽,那我就成为他们眼中的野兽。
所以,他偷走主教的银器。不是因为饥饿,而是因为他已经不相信善良存在。
3. 从24601到Jean Valjean
主教改变他的,不只是思想,而是身份。
主教没有说:“你以后不要犯罪。”
他说:“Jean Valjean, my brother.”
这句话最重要的地方在于:主教没有把他看成一个编号。
在沙威眼中,他永远是:24601,一个犯人的编号。
过去决定现在。
但是主教看见的是:Jean Valjean。一个人的名字,一个人的尊严,一个重新开始的可能。
4. 《Who Am I?》:重新成为人的第一次选择
后来,冉阿让改名为马德兰先生。他成为工厂老板、市长,帮助许多人。但是新的身份也带来了新的考验。当另一个无辜的人被误认为是冉阿让,即将受到惩罚时,他必须面对人生最大的选择:
如果承认自己就是冉阿让,他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。如果保持沉默,一个无辜的人会代替他受苦。
这就是《Who Am I?》真正的问题。
它问的不是:“我的名字是什么?”
而是:为了保护今天的自己,我是否可以牺牲另一个无辜的人?
主教给了冉阿让重新开始的机会。但是每一次成为怎样的人,都是冉阿让自己做出的选择。
5. 《Bring Him Home》:主教的光,在冉阿让身上继续燃烧
很多观众喜欢冉阿让,是因为他帮助芳汀、保护珂赛特。但是,他真正达到精神高度的时刻,是街垒之后的《Bring Him Home》。
巴黎街垒失败后,冉阿让背着受伤的马吕斯,穿过黑暗的下水道。
这个场景非常重要。
因为马吕斯不是他的亲人。甚至某种意义上,他可能会带走珂赛特。如果冉阿让仍然是那个被仇恨控制的24601,他完全可以选择放弃。
但是他没有,他选择救他。
《Bring Him Home》不是简单的一首祈祷歌,它是一个经历过苦难的人,最终选择爱的证明。
他向神祈求:让我承担痛苦,让他回家。
多年以前,主教给予冉阿让: “Jean Valjean, my brother.” 多年以后,冉阿让把同样的爱传递给另一个年轻生命。
如果说苦役船上的桅杆象征冉阿让曾经被迫背负的苦难,那么下水道里的《Bring Him Home》,就是他主动承担的爱。
冉阿让的一生,就是从:24601到Jean Valjean;从一个被社会定义的人,到一个重新定义自己的人。
人物 3: 沙威(Javert) ——一个相信法律,却无法理解宽恕的人
如果第一次看《悲惨世界》,很多观众会这样理解沙威:他是警察,他追捕冉阿让,他是反派。
这个理解没有错。
但是,如果只把沙威看成一个“坏人”,就错过了雨果和音乐剧最深刻的地方。因为沙威真正代表的,不是邪恶,而是一种非常坚定、甚至非常高尚却走向极端的信念:法律必须被遵守,秩序必须被维护。
1. 沙威眼中的世界:人由过去决定
沙威出生于社会底层。他的成长经历,让他相信,世界混乱的根源,就是有人违反规则。所以,他把自己的一生献给了维护法律。
在他眼里,罪犯就是罪犯,警察就是执行法律的人,社会需要明确的界限。因此,当他面对冉阿让时,他看到的不是一个经历苦难的人。他看到的是:24601,那个曾经偷过面包、逃过苦役的犯人。
这也是沙威和主教最大的区别。
主教看到的是:Jean Valjean,一个人。
沙威看到的是:24601,一个囚犯的编号。
同一个人,在两个不同的人眼中,完全不同。
2. 《Stars》:沙威的信仰
剧中,冉阿唱《What Have I Done?》,沙威唱《Stars》。
这两首歌其实形成了镜像。
冉阿让在黑夜中问:我究竟要成为怎样的人?
而沙威仰望星空,相信:世界有秩序,一切都有它的位置。
《Stars》不是一个坏人的歌曲。恰恰相反,它带着一种近乎宗教般的坚定。
沙威相信:法律像星辰一样稳定,每个人都应该遵守自己的位置。
他的悲剧就在这里:他的信念并不是虚假的。问题是,人的生命,有时候比规则更加复杂。
3. 为什么沙威无法接受冉阿让?
这是整部音乐剧最重要的冲突之一。
因为冉阿让的存在,直接挑战了沙威的人生信念。
如果一个罪犯真的能够改变:一个曾经偷窃、逃跑的人,后来能够成为一个善良、负责、帮助别人的人;那么沙威必须面对一个问题:
过去是否真的可以决定一个人的未来?
在沙威看来,一个人的身份来自过去。所以,冉阿让永远是24601。
但是在冉阿让和主教看来:一个人的身份来自现在的选择。所以,24601可以重新成为Jean Valjean。
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追捕,这是两种世界观的碰撞。
4. 沙威不是冉阿让的敌人,而是他的镜子
《悲惨世界》最精彩的地方在于:冉阿让和沙威并不是简单的“好人和坏人”,他们其实代表两个不同的答案。
冉阿让相信:人可以改变。
沙威相信:人必须承担过去。
这两个观点都有现实基础。
如果没有法律,社会会混乱。
但是,如果一个人永远被过去的错误锁死,也就失去了重新开始的可能。
雨果真正提出的问题是:一个社会,应该如何在正义和宽恕之间找到平衡?
5. 《Javert’s Suicide》:不是失败,而是信念崩塌
沙威最后的结局,很多人会理解为:他输了,冉阿让赢了。其实没有这么简单。
真正击垮沙威的,不是追捕失败,而是他遇到了一个无法解释的人。按照他的逻辑,罪犯应该受到惩罚。可是冉阿让却救了芳汀,保护了珂赛特,在街垒中救了马吕斯,最重要的是,放过了沙威自己。
如果这个人真的是罪犯,为什么他表现出的善良,超过了自己?
沙威无法接受的不是冉阿让活着,而是,冉阿让证明了他的世界观并不完整。
如果法律之外还有宽恕,如果罪人真的能够重生,那么沙威一生坚持的一切,需要重新解释。可是他已经没有能力重新建立自己的世界。所以他的悲剧,不是死亡。而是,他无法接受一个比自己的信念更大的真相。
6. 沙威在《悲惨世界》中的意义
沙威不是一个坏人。他甚至可以说,是一个非常认真、非常坚定的人。
但他的悲剧在于,他相信正义,却不懂救赎;他相信秩序,却无法理解改变。
主教告诉冉阿让:人不应该永远被过去定义。
冉阿让用一生证明了这句话。
而沙威,用自己的悲剧证明:如果一个人拒绝相信改变,那么他自己也可能被自己的信念困住。
所以,《悲惨世界》最深刻的地方,不是:好人战胜坏人。而是,两个都相信自己正确的人,面对“人能否改变”这个问题,走向了完全不同的道路。
主教选择相信。
冉阿让选择改变。
沙威选择坚持。
而这三个人,共同构成了《悲惨世界》关于人性、法律和救赎的核心冲突。
人物 4: 芳汀(Fantine) ——一个年轻母亲的悲歌
如果第一次看《悲惨世界》,很多观众会觉得,芳汀的故事很短,她很早离开舞台。甚至有人会疑惑,为什么这样一个角色,要用这么重要的歌曲?
但是,音乐剧最厉害的地方就在这里:一个人物出现的时间,不代表她的重要程度。
芳汀虽然只存在于故事前半段,却决定了后面所有人的命运。
1. 芳汀是谁?
芳汀不是一个“堕落的女人”,这是理解她最重要的一点。
很多传统故事里,妓女角色容易被简单描写成:犯错的人。
但是雨果笔下的芳汀不是这样。
她最初只是一个普通年轻女人。她有爱情,有梦想,也相信未来。但是当爱情离开,她独自带着女儿珂赛特时,社会开始一步一步把她推向绝境。
她的问题是什么?她没有丈夫,有一个私生女。在十九世纪法国社会,这几乎意味着,她失去了社会认可的身份。她没有家庭保护,没有经济保障,没有人为她说话。
于是,一个普通女人开始不断下坠。
2. 《At the End of the Day》:芳汀坠落的开始
音乐剧一开始,用《At the End of the Day》展示工厂工人的生活。
很多观众第一次听,会觉得这是一首介绍贫穷环境的群唱。
其实,它也是芳汀悲剧的开始。
在工厂里,她有工作,她还有尊严,她仍然是一个普通劳动者。但是一个关于她私生活的流言,让她失去工作。
这里非常重要,她不是因为能力不足被赶走,而是因为社会对她的道德审判。
从这里开始,芳汀不是突然变坏,而是一步一步被逼入绝境。没有工作,没有收入,女儿需要抚养。
她开始卖掉自己的头发、牙齿,最后不得不卖身求生。
3. 《I Dreamed a Dream》:一个梦想破碎的人
《I Dreamed a Dream》是整个音乐剧最著名的歌曲之一。
很多人把它理解为,一个女人悲惨命运的哭诉。
但是更深一层,这是一首关于“梦想死亡”的歌。
芳汀唱的不是: “我现在很痛苦。”她唱的是: “我曾经相信生活会很好。”
她曾经相信,爱情是真的,未来值得期待,世界会善待善良的人。可是现实告诉她,不是这样。
所以这首歌最令人心碎的地方,不只是贫穷。而是,一个人失去了对世界的信任。
4. 为什么芳汀的死亡如此重要?
很多人第一次看会觉得,冉阿让为什么对芳汀承诺一定要找到珂赛特?因为他答应了一个临终女人。但其实更深的是,冉阿让在芳汀身上,看到了过去的自己。
芳汀和年轻的冉阿让有一个共同点,他们都曾经被社会简单定义。
冉阿让:罪犯;芳汀:堕落女人。
但是主教让冉阿让知道:一个人的过去不能决定他的价值。
于是冉阿让也开始用同样的眼光看待芳汀。
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妓女,而是一个母亲。
5. 芳汀和珂赛特:从绝望到希望
芳汀最大的痛苦,不是自己的命运,而是她无法保护自己的孩子。
她所有的牺牲,都只是为了珂赛特。
所以,当她临终时,冉阿让答应:我会照顾她。
这句话改变了整个故事。
因为从这一刻起,冉阿让不再只是一个寻找自我救赎的人,他成为了另一个人的父亲。
6. 芳汀在音乐剧中的意义
芳汀的故事告诉观众,社会的不幸,并不只是因为有坏人。很多时候,是因为一个制度、一种偏见、一群人的冷漠,让一个普通人慢慢失去生活。
她不是一个失败者,她是一个没有被社会保护的人。
如果说主教给冉阿让的是:重新成为人的机会。
那么芳汀让冉阿让明白:成为一个人,不只是改变自己,也要承担保护别人的责任。
所以,《悲惨世界》的故事,不只是从主教递出银烛台开始。也是从芳汀倒下之后,冉阿让抱起她留下的希望开始。
那个希望,就是珂赛特。
人物 5: 珂赛特(Cosette) ——冉阿让用一生守护的光
如果第一次看《悲惨世界》,很多观众对珂赛特的印象可能是:那个唱《Castle on a Cloud》的小女孩。后来长大,成为冉阿让保护的女儿。再后来,与马吕斯相爱。
但是,如果只这样理解,就低估了这个人物。
因为珂赛特并不只是一个爱情故事里的女孩,她是整部音乐剧里“希望”的象征。
1. 小珂赛特:一个被遗弃的孩子
芳汀把女儿交给德纳第夫妇照顾时,相信他们会善待她,但是现实完全相反。
德纳第夫妇表面上答应照顾孩子,实际上把珂赛特当作佣人。她要打扫房间,提水,干各种家务。与此同时,德纳第夫妇自己的女儿却被宠爱。
这个对比非常残酷。
音乐剧中,《Castle on a Cloud》就是小珂赛特内心世界的表达。
她唱:自己梦想有一个地方,那里有人爱她,有人保护她。
这首歌的美丽,恰恰来自它和现实的反差。
现实中的珂赛特:孤独、恐惧、被欺负。但是她心里仍然保留着一个梦想:世界上应该有温暖。
2. 冉阿让为什么一定要找到珂赛特?
很多人会觉得:冉阿让答应芳汀照顾她,所以去找她。
当然是原因之一。
但是更深层的是:珂赛特给了冉阿让一个新的身份。
主教第一次改变冉阿让时,说,你不是罪犯,你是一个人。但是,一个人真正改变,不只是“不再犯罪”。还需要,去爱别人,承担责任,为另一个生命负责。
所以,当冉阿让牵起小珂赛特的手时,他的身份发生了变化。他不再只是编号24601,也不只是马德兰市长,他成为了一个父亲。
3. 《Suddenly》:冉阿让第一次成为父亲
音乐剧电影版本加入了《Suddenly》。
这首歌非常重要。
因为它让观众看到,冉阿让并不是突然“变成一个慈父”。他其实也不知道如何当父亲。他没有孩子,没有家庭,甚至没有真正被爱过。
但是当珂赛特出现,他的生命第一次有了未来。
歌词里的“Suddenly”,其实就是一个人的人生方向突然改变。
他曾经一直在逃离:逃离追捕,逃离沙威,逃离24601这个身份。
可是现在,他开始为了另一个人向前走。
4. 成年后的珂赛特:为什么有人觉得她“存在感弱”?
很多观众喜欢芳汀、喜欢艾潘妮,却觉得成年珂赛特比较平淡。
其实这正是角色设计的原因。
芳汀代表:苦难。
艾潘妮代表:牺牲。
安灼拉代表:理想。
冉阿让代表:救赎。
而珂赛特代表:苦难之后普通而幸福的人生。
她没有惊天动地的使命,她没有参加革命,她没有面对生死选择。因为她存在的意义就是:证明冉阿让的努力没有白费。
从一个受虐待的苦难女孩,成为一个被爱、能够自由选择人生的年轻女性,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。
5. 珂赛特和马吕斯:为什么这段爱情重要?
表面看:这是一个普通爱情故事,年轻男女相遇,相爱。但是放在《悲惨世界》的背景里,它代表的是:下一代的人生。
冉阿让经历的是:苦难的一代。
沙威代表:旧秩序。
安灼拉代表:革命理想。
而珂赛特和马吕斯代表:如果社会最终改善,人们希望看到的普通生活。
他们可以恋爱,可以结婚,可以拥有家庭,可以不用重复上一代的痛苦。
6. 珂赛特在整部音乐剧中的意义
如果说芳汀留下的是:一个破碎的生命。那么珂赛特代表:一个被重新保护起来的生命。
如果说主教给冉阿让的是:第一束光。那么珂赛特就是:这束光在人间留下的未来。
所以,珂赛特不仅是芳汀的女儿,她也是冉阿让救赎的证明。
因为一个曾经被社会抛弃的人,最后创造出的不是毁灭,而是一个幸福的家庭。
这就是《悲惨世界》最温暖的地方:
一个人的善良,也许不能改变整个世界。但是,它可以改变另一个人的世界。而那个被改变的人,又会继续拥有未来。
人物 6: 艾潘妮(Éponine) ——一个爱而不得,却依然守护爱情的人
如果说珂赛特代表《悲惨世界》里的希望,那么艾潘妮代表的是另一种人生:一个人如果从小生活在错误的环境中,却仍然保留善良,会发生什么?
她是整部音乐剧中最令人心疼的人物之一。
1. 小时候的艾潘妮:她本来也可以成为珂赛特
这是理解艾潘妮最重要的一点。
很多人看到珂赛特小时候受苦,会认为: “她是不幸的孩子。”
但是如果比较艾潘妮,会发现:她们两个其实曾经站在相似的位置。
都是小女孩,都生活在德纳第夫妇身边。区别只是,珂赛特是被他们虐待的孩子,艾潘妮是他们溺爱的孩子。
可是,德纳第夫妇给予艾潘妮的,并不是真正的爱。他们带给她的影响是,欺骗,贪婪,利用别人。
所以成年后的艾潘妮,虽然没有经历珂赛特那样的童年苦难,却同样是这个家庭的受害者。
2. 艾潘妮最大的悲剧:她的爱,得不到回报
艾潘妮遇见马吕斯以后,她第一次真正想成为一个更好的人。但是她面对的,是一个无法得到回应的爱情,因为马吕斯爱的是珂赛特。
这里有一个非常残酷的对比:珂赛特从小缺少爱,所以后来得到爱;艾潘妮从小被错误地爱着,所以成年后渴望真正的爱。
一个是:从黑暗走向光。一个是:一直寻找光。
3. 《On My Own》:一首关于孤独的歌
《On My Own》是艾潘妮最著名的歌曲。
很多人把它理解为: “失恋女孩的悲歌。” 但是它比失恋更深。
因为艾潘妮唱的不是: “为什么你不爱我?”而是: “即使你不爱我,我仍然爱你。”
这首歌最令人心碎的地方是:她知道现实,她知道马吕斯心里没有自己,她知道自己没有机会。
可是她仍然愿意爱。
这和冉阿让、芳汀、沙威的主题其实相呼应。《悲惨世界》一直在问:人在苦难中,会变成什么样?
有人变成仇恨,有人变成冷漠,有人变成牺牲。
艾潘妮选择的是:爱。
4. 为什么艾潘妮会帮助马吕斯和珂赛特?
这是她人物最高光的地方。
按照普通爱情故事,如果自己爱的人喜欢别人,应该嫉妒,应该阻止,应该破坏。但是艾潘妮没有。
她帮助马吕斯找到珂赛特,甚至在街垒上,最后保护马吕斯。
这就是为什么艾潘妮虽然一生没有得到爱情,却展示了令人称道的人格。
她没有得到幸福,但是她没有让自己的痛苦变成伤害别人。
5. 《A Little Fall of Rain》:最后的爱
艾潘妮生命最后的歌曲,是《A Little Fall of Rain》,这是音乐剧里非常特别的一首歌。
因为她终于得到了一点点她一直渴望的东西:被一个人温柔地对待。
但更令人感动的是,她没有说: “为什么你不爱我?”她只是满足于:这一刻有人陪伴她。
她临终时得到的,不是爱情的胜利。而是一种被看见、被接受的温暖。
6. 艾潘妮和珂赛特:两种不同的命运
如果把她们放在一起看,会更理解雨果的设计。
珂赛特:童年悲惨,但是遇到了冉阿让,最终获得爱。
艾潘妮:童年物质不缺,但是没有真正的爱,最终学会给予爱。
所以,珂赛特告诉人们,爱可以拯救一个人。艾潘妮告诉人们,即使没有得到足够的爱,一个人仍然可以选择善良。
7. 艾潘妮在音乐剧中的意义
艾潘妮不是一个失败的爱情角色。
她是《悲惨世界》中关于“无私之爱”的另一个答案。
主教爱冉阿让:因为他选择相信一个陌生人。
冉阿让爱珂赛特:因为他选择承担责任。
艾潘妮爱马吕斯:即使知道自己不会被选择。
所以,艾潘妮最动人的地方,不是她失去了爱情。而是,她在没有得到爱的情况下,仍然没有失去爱的能力。
这也是为什么《On My Own》能够成为音乐剧史上最经典的歌曲之一。
它唱的不只是一个女孩的孤独。它唱的是:人在孤独中,仍然保持温柔的可能。
人物 7: 马吕斯(Marius) ——一个普通年轻人,连接革命、爱情与未来的人
如果说冉阿让代表:一个罪犯如何重新成为人。
沙威代表:一个相信规则的人如何走向悲剧。
艾潘妮代表:一个没有被爱,却依然选择爱的人。
那么马吕斯代表:一个普通人,如何在时代洪流中寻找自己的道路。
1. 马吕斯是谁?
马吕斯出生在一个保守的贵族家庭。
他的祖父吉诺曼(Gillenormand)代表旧时代的贵族思想,而他的父亲曾经是拿破仑时代的军官。因此,马吕斯从小生活在两个世界之间,一个是过去的王朝和贵族传统;一个是革命、共和、自由思想。
他的成长,其实不是一开始就坚定的。他不是安灼拉那样的革命领袖,也不是冉阿让那样经历巨大苦难的人,他只是一个年轻人。
他会迷茫,会寻找自己的价值,会被时代影响。
这也是为什么他真实。
2. 马吕斯和安灼拉:理想主义与普通人的区别
这是音乐剧中很有意思的一组对比。
安灼拉(Enjolras):是革命者,是领袖,他相信理想高于生命。他的世界里:国家、人民、自由,是最重要的。
马吕斯不同。他也支持共和理念,也参加学生运动。但是他不是为了一个抽象的理想而活。他还有:爱情,家庭,个人幸福。
所以安灼拉最后选择:为理想牺牲。而马吕斯最后选择:活下来。
这不是谁更高尚的问题,而是两个不同的人生选择。
3. 马吕斯为什么爱珂赛特?
很多人第一次看,会觉得:马吕斯和珂赛特的爱情来得很突然。其实这正符合音乐剧的结构,他们相遇的时候,都代表一种新的可能。
珂赛特:从童年的苦难中走出来。代表被拯救后的未来。
马吕斯:从政治理想和家庭冲突中走出来。代表新一代的选择。
他们的爱情,不只是浪漫。它象征:经历了苦难之后,下一代终于可以拥有普通生活。
4. 马吕斯和艾潘妮:为什么这个三角关系令人心碎?
这是很多观众最纠结的地方。
艾潘妮深爱马吕斯,可是马吕斯爱珂赛特。
有人会责怪马吕斯: “他为什么看不到艾潘妮?”但是从人物角度看:马吕斯并没有故意伤害她。他只是一个普通年轻人,他没有冉阿让那样经历过苦难,没有主教给予他的精神转变。他只是按照自己的心去爱。
这也是艾潘妮悲剧的一部分:她爱的,是一个普通人。而普通人最大的特点就是:他不是圣人,他不会知道所有隐藏的痛苦。
5. 马吕斯在街垒上的意义
到了街垒,马吕斯才真正进入时代。
他原本只是一个寻找爱情、寻找身份的年轻人。但是1832年的巴黎,把他推到了历史面前。
街垒上的年轻学生们:安灼拉、古费拉克、沙威伪装进入的军营……
他们代表的是一个时代的激情,但是他们最终失败。马吕斯是唯一主要幸存者之一。
为什么?
因为雨果需要一个人见证:理想主义者的牺牲。也需要一个人把故事带入未来。
6. 马吕斯和冉阿让:从误解到理解
马吕斯最初并不了解冉阿让。甚至因为珂赛特,他对冉阿让有误解。但是后来,当他知道:是谁救了自己?是谁在街垒中背负自己穿过巴黎?是谁一直保护珂赛特?他才真正理解这个老人。
这也是冉阿让生命最后的重要时刻。
他曾经被社会定义为:罪犯。可是最后,他被一个年轻人承认,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。
7. 为什么《悲惨世界》需要马吕斯?
因为如果没有马吕斯,故事会停留在:痛苦,牺牲,死亡。
但是马吕斯和珂赛特告诉观众:那些牺牲不是为了让世界继续悲惨,而是为了让下一代能够拥有爱情,家庭,普通生活。
这也是《悲惨世界》最容易被忽略的主题:革命者不一定能看到理想实现,牺牲者不一定能享受胜利。但是他们希望未来的人,能够过一种不需要牺牲的生活。
所以马吕斯虽然不是最耀眼的人物,但他非常重要。因为他代表: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变好了,普通人应该拥有的生活。
如果说:主教给冉阿让第一束光;冉阿让把光传递给珂赛特;安灼拉为了理想燃烧自己;那么马吕斯和珂赛特,就是这束光最终照亮的未来。
《悲惨世界》不是只属于英雄,它最终属于那些能够继续生活下去的普通人。
人物 8: 安灼拉(Enjolras) ——为了理想燃烧生命的人
如果第一次看《悲惨世界》,很多观众会注意冉阿让、沙威、芳汀、艾潘妮。
安灼拉可能不是最容易产生共鸣的人物。因为他不像冉阿让那样经历个人苦难,不像艾潘妮那样拥有爱情悲剧,不像沙威那样有内心挣扎。他一出现,就已经坚定。他相信自己的道路,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战斗。
但是,正因为如此,安灼拉成为《悲惨世界》中最纯粹的理想主义者。
1. 安灼拉是谁?
安灼拉是学生革命组织的领导者。
1832年巴黎起义中,他和一群年轻学生站在街垒上,希望推动社会改变。
但是需要注意:他不是一个简单的“革命暴徒”,他代表的是十九世纪欧洲非常典型的一代年轻知识分子:他们相信,自由不是口号,平等不是梦想。
一个国家如果让人民长期受苦,就必须改变。
他的信念非常简单:人应该拥有尊严。
这和冉阿让其实有一个深层连接。
冉阿让关注的是:一个具体的人——芳汀、珂赛特、马吕斯;安灼拉关注的是:所有人的命运。
一个从个人走向社会,一个从社会回到个人。
2. 《Red and Black》:年轻人的政治觉醒
音乐剧中的《Red and Black》,是观众第一次真正看到安灼拉的思想。
这里的“红”和“黑”,不仅仅是颜色。
红:代表革命、鲜血、理想。
黑:代表死亡、压迫、牺牲。
学生们讨论的,不只是政治。他们是在面对一个问题:如果这个社会不改变,我们这一代人应该做什么?
安灼拉的答案非常明确:行动。
3. 安灼拉和马吕斯:两个年轻人的两条道路
这是人物篇里非常重要的一组关系。
马吕斯和安灼拉年龄相近。都年轻,都生活在1832年的法国,都希望看到改变,但是他们选择了不同道路。
安灼拉:理想高于个人。
马吕斯:人生也需要爱情和幸福。
所以在街垒上,安灼拉没有回头。他知道自己可能死亡,但是他相信,即使失败,这个行动也会留下意义。
而马吕斯,他也勇敢,但他还有牵挂,他想活下来,他想和珂赛特拥有未来。
这不是简单比较,谁更伟大。
因为《悲惨世界》并没有否定普通人的幸福。恰恰相反:它同时尊重理想主义者的牺牲,也尊重普通人的生活。
4. 音乐电影版的安灼拉:为什么令人印象深刻?
音乐电影版中,安灼拉的视觉形象非常鲜明,站在街垒上,手举红旗,面对年轻人的死亡,眼神坚定。他几乎成为“革命青年”的视觉符号。
尤其是《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?》相关场景。
安灼拉不是普通的歌手。
他像一个点燃火焰的人,他唱的不是自己的悲伤,而是在召唤别人。
这也是为什么音乐剧需要这样的人物。
音乐剧是一种高度浓缩的艺术。
有些思想无法通过对白表达,需要一个人站在那里,让观众相信,这个世界,真的有人愿意为理想付出生命。
5. 安灼拉的悲剧
安灼拉最大的悲剧是:他看到了未来,却无法活到未来。
街垒失败,朋友一个个倒下,他的理想没有马上实现,但是雨果并没有把他写成失败者。因为历史中的很多改变,都不是由胜利者马上完成的。
有些人提出问题,有些人做出了牺牲,有些人负责继承。
安灼拉属于第一种。
6. 安灼拉在《悲惨世界》中的意义
如果说,主教告诉冉阿让:人可以改变。那么安灼拉提出的是:社会也必须改变。
冉阿让的道路:改变一个人。安灼拉的道路:改变一个国家。
但是雨果没有简单选择其中一个答案。
因为《悲惨世界》同时告诉我们:没有个人的善良,社会不会变好;没有社会的改善,个人的善良也会不断被苦难消耗。
所以安灼拉虽然不是故事主角,却是1832年巴黎年轻人的灵魂。
人物 9: 德纳第夫妇(The Thénardiers) ——在苦难社会中生存,却丢失了人性的人
第一次看《悲惨世界》,很多观众会觉得,德纳第夫妇就是搞笑角色。他们贪财,狡猾,满嘴谎话。唱《Master of the House》时,甚至让观众笑出来。但是,仔细看会发现,他们其实是整部剧中最现实的一类人。
1. 德纳第夫妇是谁?
他们经营一家小旅店。
芳汀把珂赛特交给他们照顾时,以为找到了一家可靠的人。但是德纳第夫妇看到的不是一个孩子,而是,赚钱机会。
他们不断向芳汀索取更多的钱,声称:“孩子需要这个”,“孩子需要那个。”实际上,他们只是利用一个母亲的焦虑。
这和主教形成鲜明对比。
主教看到冉阿让:一个需要帮助的人。德纳第看到别人:一个可以利用的人。
2. 《Master of the House》:为什么观众会笑?
这首歌非常特别。
它描写一个贪婪、虚伪、欺骗的老板,但是音乐剧故意把它写得非常欢乐。
一些悲惨世界纪念版中,德纳第夫妇的表演尤其夸张,动作滑稽,表情丰富,像两个闯入悲剧世界的小丑。
为什么要这样设计?
因为音乐剧需要节奏。
但更重要的是,笑声背后,其实是一种讽刺。观众笑的不是他们可爱,而是笑他们荒唐。
他们把所有高尚的东西都变成交易:爱情可以卖,同情可以卖,孩子可以卖,死亡也可以赚钱。
3. 德纳第夫妇和芳汀:同一个社会,不同的选择
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对比。
芳汀和德纳第夫妇都生活在贫困中,他们都面对生存压力,但是选择完全不同。
芳汀:为了孩子牺牲自己。德纳第夫妇:为了自己利用别人。
雨果并不是说:贫穷一定导致善良;也不是说:穷人天然高尚。
他写的是:苦难会考验人。
有人因此更加善良,有人因此更加自私。
4. 德纳第夫妇和艾潘妮
这里还有一个更复杂的地方。
他们是艾潘妮的父母,他们把女儿养大。但是他们给予她的,并不是真正的爱。
所以艾潘妮为什么如此悲剧?
因为她不是没有家庭,而是有一个错误的家庭。她从父母那里学会了生存,却没有学会被爱。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艾潘妮后来仍然能够选择善良,她实际上超越了自己的家庭。
5. 德纳第夫妇在结局中的意义
很多观众会疑惑:为什么这样的人最后还活得不错?甚至在结尾还有一点讽刺性的出现?
因为雨果很现实。
这个世界并不是:好人一定幸福,坏人一定受到惩罚。现实中,很多投机者会继续生存。
但是他们也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:他们没有真正爱过谁,没有真正被谁爱过。
6. 为什么音乐剧需要德纳第夫妇?
如果没有他们,《悲惨世界》会少一种颜色。
他们代表的是:普通人的弱点。
不是所有人都会成为冉阿让,不是所有人都会成为安灼拉。更多的人,可能只是想办法让自己过得更好。
所以,主教代表光,冉阿让代表救赎,沙威代表规则,安灼拉代表理想,而德纳第夫妇代表人性的庸俗和欲望。
德纳第夫妇不是《悲惨世界》里的最大恶人。他们更像一面黑色镜子,在同样的苦难时代,有人选择承担,有人选择牺牲,有人选择改变世界,也有人选择利用世界。
而德纳第夫妇告诉人们,苦难本身不会自动让人成为好人。
真正决定一个人的,是他面对苦难时做出的选择。
人物 10: 伽弗洛什(Gavroche) ——巴黎街头的小鬼头,一个时代的缩影
如果第一次看《悲惨世界》,伽弗洛什很容易被误解。
他衣衫破旧,满街跑,说话大胆,甚至有点调皮。很多观众第一印象:就是一个巴黎街头的小流浪儿。
但是随着剧情发展会发现,他是整部音乐剧中最有生命力的人物之一。
1. 伽弗洛什是谁?
很多观众不知道,伽弗洛什其实是德纳第夫妇的儿子。
这个细节非常讽刺。
因为德纳第夫妇有孩子,但是他们并没有真正成为父母。
他们可以照顾自己的女儿艾潘妮吗?某种程度上,他们养大了她。但是他们给她的是,生存技巧,不是爱。
而对于伽弗洛什,他们甚至没有真正承担父母责任。
于是这个孩子很早就离开家庭,在巴黎街头生活。
这里又出现了一个雨果非常喜欢的主题:孩子不是天生属于贫穷,而是社会和家庭让一些孩子失去了童年。
2. 伽弗洛什和珂赛特:两个孩子,两种命运
这是非常值得比较的一组。
珂赛特:小时候被德纳第夫妇虐待,后来遇到冉阿让,人生改变。
伽弗洛什:也是德纳第的孩子,却没有遇到一个冉阿让,于是他只能靠自己成长。
可是令人惊讶的是:珂赛特从黑暗中得到救赎,伽弗洛什在黑暗中学会了勇敢。
他们代表两种不同的孩子:一个被保护,一个自己保护自己。
3. 为什么音乐剧给他唱段?
这一点非常重要。
如果伽弗洛什只是一个背景人物,其实完全可以删掉。但是音乐剧保留他,是因为他代表,巴黎街头人民的声音。
在《Look Down》中:
观众第一次看到苦役犯、贫民、街头世界。伽弗洛什虽然年龄小,却已经是这个巴黎的一部分。
而到了街垒,他不是一个旁观者,他参与其中。他搬弹药,帮助学生,甚至冒着生命危险出去寻找子弹。
一个孩子,做着成年人都不敢做的事情。
4. 为什么观众会喜欢这个“小大人儿”?
因为伽弗洛什有一个非常珍贵的东西:自由。
很多成年人在《悲惨世界》中都被某种东西困住:冉阿让,被过去困住;沙威,被规则困住。芳汀,被贫穷困住。安灼拉,被理想困住。
可是伽弗洛什,他什么都没有。所以他反而拥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生命力。
他贫穷,但是骄傲;他孤独,但是快乐;他没有家,但是把巴黎街头当成自己的家。
5. 街垒上的伽弗洛什:孩子的勇敢与悲剧
伽弗洛什最后倒在街垒上,这是《悲惨世界》中最令人心痛的死亡之一。
因为他不是一个成年人战士,他只是一个孩子。
可是雨果写他,不是为了制造悲惨,而是为了提出一个问题:一个社会,为什么会让孩子过早承担成人世界的痛苦?
他的死亡和安灼拉不同。安灼拉,为了理想牺牲;伽弗洛什,只是因为他生活在这样的时代。
他象征的是:那些没有机会长大的孩子。
6. 伽弗洛什在音乐剧中的意义
如果说,安灼拉代表年轻人的理想。那么伽弗洛什代表人民最真实的生命力。
他没有宏大的政治语言。但是他知道:谁受苦,谁需要帮助,谁值得站在一起。
这也是为什么《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?》需要这样的孩子。
革命不是只有学生和知识分子的声音。
也有街头孩子的声音。